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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孤雏立世（第1页）

日子在饥寒交迫中艰难地延续着，我如同一棵顽强生长的小草，在困苦的环境中慢慢长大。七八岁的时候，我已经能够娴熟地驾驭放牛、割草、拾柴等各种农活。我深深地明白家庭的贫困以及父母生活的艰辛与不易，所以无论多么辛苦劳累，我从来不会有半句怨言，只是默默地将所有的活儿都做得尽善尽美，一心只想着能为他们多承担一点压力。

那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些，但终于还是如期而至。随着气温逐渐回升，山间的积雪开始缓缓消融，原本崎岖不平的山路此刻更是被雪水浸润得异常泥泞难行。然而，父亲却依然像往日一般，在黎明破晓前便早早起身，简单收拾一下后便要踏上前往山上砍柴的征程。临行前，母亲再三嘱咐他说："路上太滑啦！一定要多加小心啊，早点回来哦……"父亲听后连连点头，表示自已会注意安全，然后扛起那把破旧锋利的柴刀和一根沉甸甸的扁担，毅然决然地朝着深山走去。

可谁又能想到呢？这一次看似平常不过的出门劳作，竟然成为了我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生死之别......

中午时分，天空如被泼上了墨汁一般，突然阴沉下来，瓢泼大雨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。娘站在门口，望着进山的方向，满脸愁容，仿佛那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。

我在灶台边帮娘烧火，心中也如被猫抓般隐隐不安。雨越下越大，直至傍晚仍未停歇，爹始终没有回来。娘再也坐不住了，她如离弦之箭般拿起一把破旧的油纸伞，就要进山。我紧紧拉住她的衣角，哭喊道：“娘，我跟你一起去！”娘犹豫片刻，点了点头，如护雏的母鸡般把我紧紧搂在怀里，用油纸伞护住我们，一步步走进茫茫雨幕。

山路泥泞湿滑，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，雨水顺着伞沿流下，如断线的珍珠般打湿了我们的衣服和头发。娘一边走，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爹的名字，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，却没有任何回应，只有哗哗的雨声相伴，如泣如诉。

临近爹平素砍柴的所在，前方传来几声村民的呼喊，宛若黄钟大吕，振聋发聩。

娘急忙拽着我奔过去，只见几个村民如热锅上的蚂蚁，团团围住山坡下，一个个神色凝重，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。娘的身体如筛糠般猛地一颤，脚下生风，快步上前，我亦步亦趋，紧随其后。眼前的景象犹如噩梦，让我永生难忘：山坡如脱缰野马，发生了山体滑坡，大量的乱石和泥土如潮水般堆积在山脚下，爹的一只手沾满泥土，如幽灵般露在乱石堆外，其余部分则被无情地掩埋。

娘当场晕厥过去，我抱着她的腿，哭得昏天黑地，肝肠寸断。村民们手忙脚乱地救醒娘，又齐心协力把爹从乱石堆里挖了出来。可爹早已没了气息，脸色青紫，身体僵硬，如雕塑般一动不动。

娘趴在爹的尸体上，哭得昏天黑地，肝肠寸断，我跪在一旁，泪水如决堤的洪水，混着雨水，模糊了视线。那一天，我第一次体会到绝望的滋味，如坠冰窖，也真切地明白，在天灾人祸面前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人的力量竟如此渺小，如同风中细沙，那么无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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