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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青泥岭（第1页）

青泥岭的风，总带着石砾的粗粝，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。我叫林泉，这名字是爹取的，他说山里有泉，便有活气，盼我能像泉水般活下去。可在这片“土”之境的边缘，活下去比什么都难，土层薄得能看见碎石，收成向来微薄。村里人靠天吃饭，风调雨顺时才勉强果腹，灾年便只能在饥饿边缘挣扎。我自幼便知饥饿的滋味，每天醒来先摸肚子，感受那种空空荡荡、被啃咬般的痛感。

那年我七岁，青黄不接的三月，爹在山里猎野猪时摔断了腿。家里的存粮见了底，野菜也挖光了，娘的眼睛熬得通红，却仍每天天不亮就进山。直到那天，她踉跄着回来，怀里抱着个沾着血污的布包——是半块被野兽啃过的干粮，还有一株从未见过的草。

为了活下去，娘常带我进山挖野菜、摘野果。春天的荠菜、婆婆丁，夏天的山莓、酸枣，秋天的野栗子、野山楂，但凡能吃的，我们都想尽办法弄回来。运气好时，能在山坳背阴处挖到几颗甜薯，娘会放进灶膛余火里煨熟，外皮焦脆、内里软糯，我和爹各分一两块，娘却总说不饿，只啃几口干涩的野菜。

果子入口极苦，我刚想吐，娘却按住我的嘴：“咽下去！”我含着泪咽下，苦味在舌尖炸开，可奇怪的是，腹中的饥饿感竟真的减轻了些。

更多时候，野菜野果耗尽，便只能靠观音土充饥。那土涩味寡淡，却能暂时填肚子，可吃多了会腹胀如鼓，疼得人直打滚。我曾因太饿偷吃了一大把，夜里疼得蜷缩在床上，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。娘抱着我哭，用粗糙的手揉了我一夜，直到天快亮时，那种剧痛才稍稍缓解。此后，娘把观音土藏得远远的，宁愿自已挨饿，也不让我再碰。

日子愈发艰难，地主却带着狗腿子上门收租。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们家徒四壁的模样，“林泉家的，租子可不能少，不然有你们好受的。”娘苦苦哀求，“老爷，今年实在是没收成，您就宽限些日子吧。”

地主冷哼一声，“宽限？我可没那么多耐心，拿不出租子，就拿人抵！”说着便要拉我。爹拖着断腿冲过来，和地主扭打在一起。地主恼羞成怒，一脚踢在爹的伤口上，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。

我又急又怕，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地主砸去。地主捂着脸，恶狠狠地说，“好啊，你们一家还敢反抗，我这就送你们去官府！”就在这时，一阵奇异的光芒从娘怀里那株从未见过的草上散发出来，光芒笼罩了我们，等光芒散去，我们竟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，周围云雾缭绕，仿佛仙境一般。而地主和他的狗腿子，早已没了踪影。

就这样，原本经济状况就颇为拮据、并不宽裕的家庭变得雪上加霜。

街坊四邻都在为能生存下去找活路，有些乡亲四邻只能远走他乡，我今后也会走上这一步路。

这是，天气突然变化，四面漏风的屋子里面增加更多的寒气。下雪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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