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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蝉风的书店(第1页)

七年的光阴,在他的眼角刻下了细碎的纹路,头发剪得极短,露出光洁的额头,可那双眼睛,依旧明亮得像夏夜的星子,盛满了她熟悉的温柔。四目相对的刹那,男人手里的书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轻响,惊飞了停在窗台上的麻雀。

“小满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许久不曾好好说过话,尾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
这两个字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林小满心头紧锁的闸门。积攒了七年的思念、委屈、担忧,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,汹涌而出。她捂住嘴,肩膀微微耸动,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,一步,又一步,踩过散落的书页,踩过流淌的阳光。
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她终于哽咽着开口,泪水模糊了视线,“为什么要躲着我?警察说你涉嫌贷款诈骗,说你卷走了六万元,说你……”

后面的话,她再也说不下去。那些日子,她守着空荡荡的老槐树,守着一沓没有地址的信,守着旁人的指指点点,像个迷路的孩子,不知道哪一天才能等到归人。

陈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,指尖却在微微发颤。他看着眼前哭得不成样子的女孩,眼底漫起一层浓重的潮意,声音里带着蚀骨的愧疚:“我怕连累你。”

他说,当年他一心想凑够钱,实现和她开书店的约定,却被一个所谓的“朋友”骗了。那人以他的名义贷了六万元,转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留下他独自面对催债的人和警察的盘问。他怕自已说不清楚,怕牢狱之灾会耽误她的一生,更怕旁人的唾沫星子,会淹得她抬不起头。

“我连夜收拾了行李,跑到了这个南方小镇。”陈风的声音越来越低,他垂着眼,不敢看林小满的眼睛,“我用身上仅有的一点钱,租下了这个小铺子,一点点攒钱,一点点还债。我不敢联系你,只能在夜里,把想对你说的话,写在信纸上,却一封也不敢寄。”

他顿了顿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,打开来,里面全是写了地址却没有贴邮票的信,收件人一栏,清一色写着“林小满收”。

“那六万元……”林小满吸了吸鼻子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铁盒的信笺上。

“是我还的。”陈风抬起头,眼里的愧疚更深,“我用这七年开书店赚的钱,一点点攒够了。我托了一个朋友,用‘程野’这个名字汇给你,我不想让你因为我,背负那么多流言蜚语。”

林小满看着铁盒里的信,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却依旧温柔的男人,忽然笑了。眼泪还在流,嘴角却扬了起来,像雨后的槐树叶,沾着晶莹的水珠。

“傻瓜,”她踮起脚尖,轻轻抱住他,声音软糯又带着委屈,“你以为我会怕吗?”

陈风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,他伸出手,紧紧地回抱住她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七年的思念,七年的等待,七年的孤独,都在这个拥抱里,化作了绕指柔。

风从敞开的窗子里钻进来,带着槐花香,吹动了桌上的信笺,也吹动了两人心底的涟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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