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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香律回剁 摄礼裂局(第1页)

翌日,午时未至,摄礼殿已收下一封极其罕见的“红字折帖”。

上款:主香司

落款:江枝

主题仅四字——“请剁香律”

整封折帖笔力森冷,纸角处仍残着香火烧痕,显然是未干的香案之火。

请剁香律,意思是请求摄礼对“礼监越权干涉香权”案立剁议案。这是宫廷制衡中最激烈的手段之一,一旦立案,无论贵妃背景多深,礼监也必须提交所有介入香事的笔录与签名档案,接受摄礼逐一清查。

这等于——江枝向宫廷权力体系正面递了一把刀,请摄礼来斩贵妃。

摄礼殿内,一时间鸦雀无声。

副使陈庭章将折帖置于殿案之前,望着坐于高位的摄礼正使傅照临,低声试探:

“正使大人……江枝此举太狠。”

“礼监三名署官,多出自苏贵妃一系,如今若应她之请,便是逼贵妃退权……宫中必起动荡。”

傅照临手执玉简,缓缓垂目,眉心紧锁。

他当然明白江枝的意图。

她既敢请“剁香律”,就是赌摄礼不敢不理。

她这刀递得极准——不快,却稳。

再拖一日,便是摄礼默许贵妃干政;应了,便是站江枝一边,彻底撕裂内廷权场。

而他——傅照临,曾是礼监出身,若此刻站错,非死即黜。

“唤——”

傅照临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:

“将江枝请入摄礼殿。”

“本官……要与她谈。”

……

午后申正,摄礼殿正厅门缓缓开启。

江枝着朝服而来,神色从容,脚步极稳,一步步踏入这个曾将她拘为香役囚人的地方。

傅照临立于礼案之后,面无表情。

他曾是她十年前的审核官,也是她第一次被打入副狱时,签押人之一。

今日,她却以主香之名,来剁他的同袍。

江枝拱手为礼:

“正使大人。”

“江枝此次请剁香律,不为私斗,只为定一件事——”

“宫中香权,是听祖规,还是听恩录?”

傅照临凝视她片刻,道:“你已得主香印,还要争什么?”

江枝答得不假思索:

“印可以拿,名可以争,但若宫中上下再不分青红、只循旧情——”

她顿了顿,拂开衣袖,露出手臂一段旧疤:

“十年前,谁拿刀刻这疤,便有资格被我请入议席。”

傅照临神情复杂,许久未言。

殿外忽传掌令官来报:

“启禀大人,礼监三位署官联名,请求入摄礼对议江枝所请之‘剁香律案’,并递交反奏,称‘主香司挟印恃权、乱内秩、毁旧章’。”

江枝眉角微挑,果然贵妃出手了。

礼监三署官——正是贵妃早年从家族、旧臣中安插的三名死党,今日已出反帖,与她在摄礼殿对押。

而摄礼正使傅照临闭眼片刻,只道一句:

“议厅开——”

“本官主此局。”

……

当日黄昏,摄礼殿史上首次香律剁案三方对押展开:

一边是江枝,主香之权,执请剁案;

一边是礼监三署,奉贵妃令,反控乱权;

而居中,摄礼正使傅照临,将决定香权归属之命脉,落入判案笔中。

……

而此刻,御前宫外,摄政王萧御临静坐卷案之后,翻着那封请剁之帖,指腹微顿,轻声开口:

“江枝这一刀。”

“……是奔着朝局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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